答松竹梅先生评论：判若两人，还是立体看人？——兼谈如何评价一名干部

 松竹梅先生：

您好。一早读到您的评论，说实话，我心里先是咯噔一下，继而释然，最后是感谢。咯噔的是，我的文字竟让您产生了“判若两人”的困惑，这是我的表达之失；释然的是，您愿意把困惑直率地讲出来，而不是闷在心里或背后揣测；感谢的是，您用“聊天而已，请作者不介意”的宽厚，给了我一个解释的机会。

您的问题很直接：到底意欲何为？为什么前脚把刘勇会说得一无是处，后脚又大谈其政绩？今天我就以这篇文章，郑重地、真诚地向您和所有读者，交个底。

一、先承认一个事实：我的表达确实造成了误解

我必须坦诚，如果同一支笔，上篇文章把一个人骂得体无完肤，下篇文章又把同一人夸得像模范干部，任何读者都会觉得精神分裂。这不能怪您理解力差，只能怪我写作时没有把立场说透、把逻辑讲清。

让我还原一下真实的心路历程：

 第一篇文章（您说的“积怨很深、说这不行那不行”），是我基于某个具体事件或某段时期内掌握的信息，对他某些做法提出的尖锐批评。那篇文章的情绪或许偏重，但批评的具体指向——比如工作作风、某个决策、某种态度——我自认为是有依据的。我没有否定他的全部，但可能在行文中让您读出了“全盘否定”的味道。但是随着案件的深入，证据的丰富，看问题的角度会有变化，结论也会有变化。就像当年，道县法院强拆民房，坚持认为法院没有错。直到12年后的今天，道县法院承认判案程序未到位。而毛主席也说过，评价其功过，也要三七开。我对刘勇会的态度是:如果他是真实的，我们应尊重其历史功绩。如果他是虚伪的，我们应毫不客气的指出弄虚作假的水分来！

第二篇文章（您说的“像党组织评价干部一样大谈政绩”），是我在了解了他另一段时期的工作、看到了某些实绩之后，对他做出的如实记录。那些政绩是党组织认为客观存在的，我不愿意因为之前批评过他，就故意视而不见。但是，党的历史，同样也产生过错误评价，最终又拔乱反正的过去。

两篇文章加在一起，才是我的真实态度：我认为刘勇会有缺点、有问题，甚至是一些让人窝火的问题；同时我也认为他有成绩、有贡献，有一些值得肯定的地方。 这两者并不矛盾，就像一个人，前期很坏，后期可能变好。也有人，前期很好，后期很坏。矛盾的是我把它分成了两篇文章来写，又没在每篇文章里把另一面同时说出来，导致您只看到了“先是骂，后是夸”，而没看到“骂的是他的某些方面，夸的是他的另一些方面”。也像一些入狱的人，别人评价是:进了监狱，未必个个是坏人。出了监狱，未必个个是好人。这是我的写作技术不到位的问题。我向您道歉。

二、“判若两人”的背后，其实是想坚持一个原则

我回复：“评价一个人得从多方面、多角度着手。”这正是我想做而没做好的事。

一个人，尤其是被党组织连续多次提拔的干部，不可能一无是处，否则组织程序就成了笑话；一个人，也不可能完美无瑕，否则就不需要监督和批评了。刘勇会也是这样。

 从组织角度：党组织多次提拔他，说明他在政治素质、廉洁自律、工作能力等核心指标上，经得起组织严格考察。这个事实，我必须尊重，不能因为个人好恶就否认。但我们可以保留意见，经得起组织考验，未必就经得起民意尊敬！刘勇会迄今为止不敢再回道县，走一走，看一看。本身就包含了一些不合理。

从群众监督角度：群众（包括我）对他的某些言行有看法、有积怨，这同样是事实。这些看法未必全对，但也不应被压制。批评和监督，是党内政治生活正常的一部分。您只看到了作者写他的一面，没有看到作者全家被他们疯狂打压的一面。这世上，没有无怨无故的仇恨。也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意！

 从历史角度：今天他是被提拔的干部，明天会不会出问题？谁也不敢打包票。正如他人所言，“今天很硬，不代表未来就不会落马”。这是历史的辩证法。

所以，我既写出他的问题（给批评以空间），也写出他的政绩（给事实以尊重）。如果这看起来像“判若两人”，那其实是一个人的两面在纸面上的投影。遗憾的是，我没有把这两面放在同一篇文章里，给您造成了困扰。

三、关于“今天很硬，明天可能落马”——这句话我既是认同，也要补充

有人尖锐地指出：“刘勇会今天很硬，不代表未来就不会落马。刘勇会昨日很刚，不代表就无懈可击。”我完全同意。共产党用历史证明了，多少高官贵人得意时上天、失意时入狱。这是铁的事实，谁也不能否认。

但我想补充两点，这也是我两篇文章都没有说透的地方：

第一，不能因为“未来可能落马”，就否定今天的成绩。 一个人今天确实干了好事、推动了发展、造福了百姓，这些成绩不会因为他明天犯错误而消失。我们评价干部，既要有历史的耐心，也要有当下的客观。把“未来可能落马”当成现在就可以随意贬损的许可证，这不是深刻，而是流氓逻辑。

第二，不能因为“昨日可能有懈”，就无视组织的多次提拔。 党组织连续多次提拔一个人，说明至少截至目前，那些“懈”要么不存在，要么够不上影响任用。个人的批评可以保留，但若拿不出硬证据，就不能凌驾于组织程序之上。当年的和绅，不也深得乾隆的重用吗？

我两篇文章的真正意图是：在尊重组织决定的前提下，保留批评的权利；在坚持批评的同时，不抹杀客观的政绩。 这两者并行不悖，才是对历史负责、对事实负责。

四、对您评论的直接回应：您说的“意欲何为”，答案在这里

· 我不是因为私怨而骂，也不是因为讨好而夸。 骂，是因为确实看到了问题；夸，是因为确实看到了成绩。它们出现在不同时间、不同文章里，但都出自同一个人对同一个人的真实观察。刘勇会当县长时，敢搞180米宽的路，当市长时，为什么不敢把益阳搞180米宽的路出来？？

我不是“判若两人”，而是试图“立体看人”。 只是我的写作方法笨拙，把一个立体的、多面的人，强行拆成了两篇平面文章。这是我的失败。毕竟，再厉害的作家，也是靠一字一句历练成名的。

我更不是在玩弄文字、操纵舆论。 我没有那个能力，也没有那个动机。我只是一个愿意写下真实观察的作者，写得不够好，但写得足够真。您也可以写他，那是您的自由与权利。我始终认为，一篇成功的作品，需要写出当事人看了冒烟，读者读了全身流汗。我还需要不停的努力写下去。



五、写给所有读者：深度文章应该怎么读、怎么写

这件事也让我反思：什么是“深度文章”？

深度文章不是情绪的发泄，也不是颂歌的堆砌。它应该做到：

1. 立场稳定，但视角多元。 不因为骂一个人就看不见他的优点，也不因为夸一个人就回避他的缺点。

2. 事实优先，结论审慎。 把能验证的事实写清楚，把暂时无法判断的交给时间。

3. 尊重组织，但保持监督。 组织提拔是重要依据，但不是堵嘴的借口；个人批评是合法权利，但不是造谣的挡箭牌。

我会努力朝这个方向改进。也谢谢松竹梅先生的批评，它让我更清楚地看到了自己的短板。

六、最后的承诺

关于刘勇会，以及每一个被公众关注的人物，我会继续写下去。

 如果他以后做出了成绩，我会写。

如果他以后暴露了问题，我也会写。

如果有一天他真的落马了，我不会说“我早就知道”，而会说“这是组织的胜利，也是监督的胜利”。

 如果他一生清白、不断进步，我会为曾经批评过他的某些具体问题而保留意见，但也会为他最终经住了考验而高兴。

因此，我说：这些资料，留给历史检验。

历史不会因为谁的一篇文章而定罪，也不会因为谁的一篇文章而封神。它只会静静地、冷酷地把所有人的真面目，一点一点地撕开。

我愿意把我的文字，连同您的质疑，一起交给历史。

再次感谢松竹梅先生的率直。您这样的读者，是每一位作者的镜子。

—— 一名愿意接受批评的作者